红豆盖饭

ES/阴阳师/王者荣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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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铠花】长城小队的五人开黑

17年遗留下来的梗,填个坑。

1.

“这方方正正的是个什么东西?”

“是手机,”百里守约说,“上头交给我们的,要求我们尽快提交一个报告。”

铠拿起桌上五个中的一个,在手里摆弄:“手机是个什么玩意?”
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百里玄策抢着回答,“手机可以用来玩游戏,有个游戏可好玩了,里面的角色和我们特别像。”

铠问:“什么游戏?”

百里玄策说:“王者荣耀!”

一旁的苏烈、花木兰对视一眼,总觉得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。

无论如何,第一把游戏开始了。

2.

花木兰控制着游戏里的花木兰原地转了几圈,惊呼出声:“哦豁!这里面这个人可真像我!”

游戏里的铠和现实中的铠同时凑过去,瞟了眼,摇了摇头。“我看未必,她比你大多了。”

花木兰说:“你有没有眼睛啊?这手机里的这么小一点,怎么说她比我大?”

不,木兰,此大非彼大。

铠还想接着补充,突然,地面摇动,山谷传来一道女声。

“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!”

苏烈吓了一跳:“我的个乖乖,这是个什么!”他一面又控制着游戏里的苏烈赶紧走到众人前面,把他们挡在身后。

苏烈望一眼自己游戏人物身后瑟瑟发抖的百里玄策,安慰道:“玄策,你别怕。”

游戏里的百里玄策打出一行字:我不怕,还有,我是守约。不是玄策。

铠黑人问号:“我说,我们都在这,你不说话,你打什么字?还有你选玄策干嘛?”

现实中的百里守约不说话,闷头打字。

百里守约(百里玄策):这样游戏才有真实感。

百里守约(百里玄策):玄策那么可爱,忍不住就用了。

铠(铠):弟控真可怕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弟控真可怕。

铠(铠):对了,那真的玄策现在在哪?

百里玄策(兰陵王):我在野区打野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长恭……好久不见

铠(铠):木兰醒醒,这是玄策,不是紫毛!

百里守约(百里玄策):原来玄策喜欢长恭……

铠(铠):我好像听到了某人心碎的声音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我也听到了。

苏烈(苏烈):弟控真可怕。

铠(铠):……

铠(铠):苏烈,你是不是网不好?你这队形跟的有点慢?

此时,“全军出击”的女声响起,铠和花木兰走去下路,百里玄策使用的兰陵王开始打野,百里守约使用的百里玄策护送着兰陵王打完下半野区后,也自己回到了中路。

过了两分钟,苏烈还是没动一下。

铠抬眸看了眼苏烈,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,却见他正在用他粗硕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却认真地按了一下又一下……

游戏屏幕弹出一条消息。

苏烈(苏烈):我不卡,但我打字有点慢。

发完这句话,苏烈的游戏人物开始动了。

3.

下路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你上啊,你倒是上啊!

铠(铠):木兰,猥琐发育,别浪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别浪你个球球,你个怂逼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你不上,姐自己上!

说罢,就见花木兰舞着重剑龟速砍了上去,饶是敌方鲁班七号这样的小短腿,也能轻松地躲了去。于是就见到花木兰前进一步,鲁班七号后退一步+A她一下,数次之后鲁班七号退到了防御塔之下,分毫未伤,而那花木兰残血了却还跟着他。

Frist Blood!

屏幕一黑。

却不是花木兰的,而是鲁班七号的。

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,身后的草丛里竟突然出现一个刚满六级的铠,一套带走了他。

劫后余生的花木兰皱了下眉头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???

花木兰(花木兰):你抢我人头?

铠(铠):……

铠在此建议广大男士,不要带着女朋友玩这款游戏,尤其是带木兰这样的。

4.

中路。

敌方王昭君已经把中路一塔拆了,二塔也点了大半,可是对面的中单还是没来。

很奇怪。

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那位中单居然正一路跟着打野在野区四窜,吃了人家经验不说,还自以为那是在保护他。

正当王昭君打着哈欠A塔的时候,头顶突然出现叹号,她立马打了个激灵,在身下放下一个冰圈,算准了时机冻住了准备攻击她的兰陵王。

百里玄策(兰陵王):啊,失策了!

百里守约(百里玄策):别怕,玄策,哥哥来救你!

钩链从暗处飞出,一把拽住王昭君的身体,紧接着,红光一闪,赤发少年出现在了王昭君的身后。

好特么酷。

但是,一点也不疼。

王昭君看了眼身旁两人低到不可思议的等级,又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没被打掉的盾,犹豫了一会,放了个大。

Double Kill!

恭喜如胶似漆的兄弟俩献出双杀!

5.

上路。

苏烈好惨。

说不出来的惨。

塔全被人拔了不说,死了一次又一次,装备才勉强只买了一双鞋子。

铠和花木兰通关下路后,试着去上路帮一帮苏烈,却只见到他站在原地挂机。

铠(铠):兄die,你这样挂机我觉得不行。

苏烈这回很快地就回复了。

苏烈(苏烈):木兰,铠,你们不要再吵架了。

只是好像说的话不在一个频道。

又过了两分钟。

苏烈(苏烈):玄策你最好是等王昭君冰圈用完再上。

再过了两分钟。

苏烈(苏烈):啊,我怎么死了?

铠(铠):……

花木兰(花木兰):……

百里守约(百里玄策):……

百里玄策(兰陵王):……

众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,感情苏烈一直在打字。

打得那是真他妈慢啊。

6.

虽然,上路中路都不争气,但下路厉害呀!

铠(铠):木兰,咱俩一会团战,分别从两边包抄上去,你把对面王昭君秒了,我杀鲁班七号,这样对面就只剩几个肉了,没伤害的,然后我们再慢慢打。

花木兰(花木兰):不,我们先杀王昭君,杀完再管鲁班,王昭君有控,不处理掉很麻烦。

花木兰此时对游戏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。

百里兄弟两个依旧很懵逼,虽然跟着花木兰、铠一路上已经混了不少经验和钱,却还是不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玩。

铠很耐心地教他们。

铠(铠):首先,把你们的五双鞋子卖了四双。

铠(铠):其次,把你们的法术伤害的装备换成物理伤害的。

铠(铠):最后,一会团战你俩站旁边看着,能打到就打,打不到就算了,记住一点,别死。

团战开始了。

铠率先向前,扔给王昭君一把刀刃,中了减速的王昭君仓皇后退,铠一步上去,对准她使出了极刃风暴,将她牢牢控制在身前。

彼时,花木兰也已从侧翼切来,朝着残血的王昭君投出一把轻剑,便结束战斗。

旁边的鲁班七号看呆了,想起了自己在下路被支配的恐惧,赶紧跑路,可惜小短腿是真的不争气,没跑几步就遇见了花木兰。

见到她手持双剑,一把垂于腰间,一把被她紧握贴在脸颊,她伸出舌头,慢条斯理地舔着上面王昭君的血。

鲁班七号感觉到一阵腿软,他屏住呼吸,尽量不惊扰到面前这位女王大人,一小步一小步的后腿。

接着便撞到了一堵墙。

鲁班七号的小手在那墙上一通乱摸,听到了墙闷哼了一声。

“这可不行。”他仿佛听到了墙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
“那些地方是留给我女朋友摸得。”

言罢,一柄大刀,闪着蓝光,从鲁班七号的脑门上砍了下来。

忒,血,腥,了。

死完一个物核,一个法核,张飞、程咬金、廉颇三个壮汉颇感不知所措。

铠和花木兰此时已并肩前行。

“这么肉,怎么杀?”

“慢慢杀,总能杀的掉。”

“在这之前,可不可以亲我一下?”

“你是说,游戏还是现实?”

“这里就不错,荒郊野外,很刺激。”

“嘁……CHU。”

“我感觉我浑身充满了力量!”

“变,态。”

7.

花木兰(花木兰):这就赢了?

铠(铠):这就赢了。

敌方老家爆掉的刹那,铠放下手机,抱住了花木兰。

铠说:“我女朋友真厉害。”

花木兰推开他。“谁是你女朋友?”

铠说:“你要是不承认,下次就不带你飞了。”

花木兰不屑。“切,姐驰骋战场这么多年,一个游戏而已,哪需要你带我?”

铠作遗憾状。“好吧,好吧,那下次我就不玩了。”

花木兰思考了会刚才游戏里铠的发挥,他好像,是挺厉害,没他,好像真不能赢。

于是,不情不愿的,花木兰主动握住了铠的一根手指。

花木兰说:“一起。”

铠明知故问:“什么一起?”

花木兰瞪他:“你说呢?”

铠掰着手指说:“我说的话,现在,我们一起守卫长城,一起吃饭,一起打游戏。以后,我们会一起约会,一起手拉着手,一起……睡觉。”

铠难得有些害羞,他反握住花木兰的手,深情地看着她:“我会和你一起,长相厮守。”

花木兰的内心,大姐头与少女心,两头小动物来回撞了几下,最后也没分出胜负。

她甩开铠的手,双手抱胸看都不看他一眼的。

“哼,异乡人,你的通用语还真是说得越来越好了?”

“是你教导的好。”

若是平常,铠和花木兰这般一来一回的秀恩爱后,苏烈等人是会说点什么话的,但今天很奇怪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铠和花木兰也在这时注意到了这一点,他俩回过头张望,发现百里守约和百里玄策头靠在一起睡着了,手机滑落在了膝上。也是,要他们什么都不干,就在旁边看着,也太无聊了,难怪他们会睡着。

再看向一边的苏烈,他还在紧盯着手机,明明那一把已经结束了。

铠问他:“苏烈,你在看什么?”

苏烈说:“我有点难受。”

花木兰问:“为什么难受?”

苏烈很委屈地说:“我好不容易打完好多字,发现,发不出去了。”

那是当然的,游戏都已经结束了。

可怜的苏烈。

8.

最后,长城守卫军提交上去的报告是这样的:

铠:建议增强情侣游戏内的互动。

花木兰:建议驳回楼上那个变态的建议。

百里守约:建议降低游戏难度。

百里玄策:建议哥哥不要再跟着我打野,吃我经验了。

苏烈:建议总部给我做一个打字培训。

完.

呕吐症

他得了一种病,一紧张就会吐,还尽吐些没用的东西。
他七岁的时候吐出一把刷子,他母亲当时在旁边呆滞了一秒后,捡起来刷鞋去了。
他十四岁的时候吐出一根皮带,虽然有些恶心,但洗了洗还能用,只是太长,被他的父亲拿去用了。
他十八岁时遇到了一个好看的姑娘,紧张地不知所措,当着面一口气吐出了好多东西,什么口红、零食、娃娃、专辑……
哦!他突然明白过来。

原来他吐的尽是些他爱的人喜欢的东西。

僵尸

他吃了一颗人脑,开始怀疑自己是人类。

他不再佝着腰走路,背挺得笔直,腐烂的脚趾上套上了人类的皮鞋。

他不再吃人脑,尝了一口就觉得恶心,跑去偷人类超市里的薯片冰淇淋。

他有了喜欢的人,是被他吃的那个脑子的主人生前暗恋的人,他每天悄悄在她的窗前放上漂亮的小花。

后来,人类和僵尸的战争打响,他的同伴伸出干枯的爪子扑向那女孩的时候,他挡在了她面前。

僵尸的手穿过僵尸的身体,而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人类的泪水。




【金铃索x我】隔壁家的金铃儿

这是过去留下的废稿……

最近在忙找工作和实习,空闲时间在写原创

lofter未填完的坑,我争取寒假写吧

——

初见.

公寓的五楼楼梯右拐第二间房间是我的家,右拐第一间住着一个老奶奶,右拐第四间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妻。

我一直都不知道,楼梯右拐第三间,住在我隔壁房间的人是什么样的。

直到那年冬天,算来也是我住在那的第二年,我才终于见到了他。

我当时正急匆匆地提着外卖上楼,拐弯的时候和刚出门的他撞到了一起,猛烈的撞击不仅发生在了我们两个的额头间,还有我的外卖和他的手肘间。最后,他的手肘棋胜一筹,我的外卖从我的手中飞了出去,在空中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,全数洒在了地上。

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卖,有一点点,我保证,我只有一点点不高兴。

因为我当时的心思全在我的邻居身上。

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,柔软又闪耀的金色头发下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正疏离又谨慎地盯着我。

我们的沉默维持了五分钟甚至更久以后。

我问:“你能不能把外卖钱还我呢?”

他说……啊,他什么都没说,因为他急着要出门。

但因此,我们有了后来的故事。

喜欢吗.

金铃索是他的名字,而我却执意地唤他金铃儿。每到这个时候,他就会回过头看我一眼,无声地表达对我无聊行径的不满。

金铃索大概是不太喜欢我的。在我恣意地在他家乱窜,掠夺了他的薯片和巧克力往嘴巴里塞两三次了以后,我突然有一天这样想到。

于是我一边嘴巴里嚼着他家的糖果,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问他:“金铃儿,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呢?”

金铃索既没有回答我是,也没有回答我不是,他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又马上嫌烦似得敛起了目光。

这大概就是在说“不是”吧。

我沮丧地垂下了脑袋,接着身体重心向前地倒了下来,“咚”地一声,我大字型扒在了地板上,金铃索被我下了一大跳。

“你还好吗?”

“一点都不好,我快死了。”

“那我帮你叫救护车。”

“咦?不要不要!你只要问我,你为什么快死了。”

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应,我没耐心地撑起身子,仰起脑袋,对上了金铃索含了隐隐不悦的眸子。

金铃索说:“你是装的。”

我咬着嘴唇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,我说:“我只是太想听金铃儿问我那个问题罢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那样,我就可以回答,因为金铃儿不喜欢我,所以我快死了。”

“……休想。”金铃索这样对我说的时候,他的耳垂染上了浅浅的绯红。

气味.

阳光被树叶筛成了一格格的,铺了一地,我正低着头瞧的时候,金铃索逆着光轮廓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我没有说话,朝他走去,一步又一步。

近到某个金铃索觉得困扰的距离时,他眉间轻蹙了一下,但没有推开我。

一直走到了我的脸离金铃索的脸只隔几厘米的地方,我停下来,耸了耸鼻尖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金铃索问我。

我怯怯地答:“我在闻你的气味。”

我说:“我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,可是我不确定那是阳光的味道,还是金铃儿的,所以我想闻闻看。”

“结论?”

我局促又不安地看着金铃索,想说的话在心底到处逃窜,我好半会,好半会才把那个淘气的家伙抓在了手心。

然后我说:“结论是,金铃儿就是我的阳光。”

林佑纪:

这里是青学全员BG向同人本一宣~
《时•影》
宣传的同时也再招收几位画手太太(〃▽〃)
有意愿者可私信在下~

【百里守约x你】世无双[下]


鱼洗净,两面各刮二刀,各抹盐少许。鱼腹、划痕里塞入姜丝。葱、辣椒切碎,蒜拍扁,备用。锅内放油,油热下鱼,煎至两面金黄,放入先前备齐的调料,倒适量水、白糖、酱油、米酒,盖上盖子焖煮五分钟,翻面再焖煮五分钟。起锅,摆盘,用特制的酱汁勾芡。

这便就做好了。

你说,天下第一的红烧鱼,尝尝。

百里玄策一边摸了双筷子去夹鱼肚上最肥的一块肉,一边嘲笑你:“还称自己天下第一啊?老板娘你可要点脸吧,要不是我哥放水,哪轮得上你赢?”

你歪了歪脑袋,笑得得意,我不管我不管,反正我赢了就是赢了。

百里守约说:“姑娘说得对,赢了就是赢了。况且,姑娘的厨艺也不差。”说罢夹了块鱼肉送到百里玄策的碗里。

你有点不高兴,你说,既然不差,你为何不自己吃?

百里守约的筷子一顿,不自然地冲你笑笑。“抱歉,我习惯了什么吃的都先夹给玄策。”

百里玄策对你做了个鬼脸。

你心中不悦,不是因为百里守约对他弟弟好,而是百里守约对你老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,太生疏。

你挠着脸,左思右想,忽而有了个主意。

三日后,你与百里守约说,城中有一酒楼,将会举办百味大会,到时候五湖四海的名厨都会去,我这有两张请帖……

你这才刚从怀里掏出来,百里玄策已经抢去,他把一张给了百里守约,一张塞进了自己口袋。

“谢谢你啊,老板娘。”

你一拍桌子,说,小孩子去什么去!

百里玄策也跟着你一拍桌子。“我才不是小孩子!”顿了顿,又说,“我要是不去,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哥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。”

谁谁谁……图谋不轨啦!

被戳中心事,你说着说着便心虚地没了声,悄悄看了眼百里守约,见他似在笑。

罢了罢了,你朝百里玄策摆了摆手,说,给你给你,我这天下第一哪还差一两张请帖。

“如此甚好,”百里玄策嘻嘻笑着,难得的没反驳你口中的天下第一,对着你摊开手,“那老板娘,再来几张呗?我还想带铠哥哥,木兰姐姐,苏烈大叔一同去。”

他口中的人,你一个都不认识,可你听闻一个女人的名字时,还是心里泛起了酸味。

木兰姐姐是谁?你问。

“一个漂亮的姐姐咯,比你漂亮很多很多倍的那种。哥哥,你说是不?”

你和百里玄策一同看向了百里守约。

百里守约眼眸温柔地扫过你,看着百里玄策说:“木兰姐自是好看的。”

你心一沉。

“不过——”他极轻地看了你一眼,“姑娘也不差。”

这话,他适才刚说过。

姑娘,你厨艺不差。

姑娘,你长相亦不差。

但你要的可不止是不差。

结果最后,你还是弄来了百里玄策要的请帖,你本想好的二人行,成了六人行。

去的路上,他们五人聊得火热,而你一个外人掰着手指,哼着小歌,怎么自娱自乐都还是觉得尴尬。

和一点寂寞。

马车徐徐向前,你无聊地看着窗外,数你们的车过了几棵树。

眼前的光线突然被遮蔽了一半,有人坐到了你的旁边。

你看向他,他也看着你,只是没一会他就避开了视线。

你这才有点明白了,他从不是故意待你生疏,他只是害羞。

有什么甜蜜的心思悄悄在你心底生根发芽。

你不禁戳了戳他的脸颊,指尖微微陷入白皙,似他笑起来时露出的酒窝。

你侧坐在位子上,手趴在窗边,上身往他的方向靠,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,像是不把他看得红透了脸就不罢休。

最后停在离他不过数厘的位置,鼻尖忍不住耸动,细细闻起他的气味。

糟了,忘了正事。

你其实是想问他。

你,是不是喜欢我?

这话没有说出口,因为你突然发觉他头顶的兽耳一动一动的,实在有趣。

你抓住一只,摸着它的绒毛,问百里守约,好有意思,它怎么在动呀?

百里守约低垂着眸,声音有点轻地说:“本能……反应。”

你诶了一声,本能反应?是什么?

“就是……”百里守约默了,说不出话了。

然后,他抓起你的手按在他的心口。

这下子,不用问了,什么都明了了。

说来没人信。

两个人的一见钟情。

真的存在。

完.





【百里守约x你】世无双[上]

你的厨艺当为天下第一。

有人不服。

赤发少年一边在你的店吃着你下的鸡蛋面,一边啧啧评价:“不过如此。你不配天下第一的名号。”

你怒极反笑,问他,那你说,谁才是天下第一?

少年笑得恣意狂妄,起身,哐当一脚踩在凳子上,大拇指指向自己。

你还来不及惊讶他也会做饭,就闻他说了二字。

“我哥!”

这是你第一次听说百里守约,虽然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三日后。

赤发少年又一次寻上门,你笑靥如花,端出一碗撒了葱花,加了香油的鸡蛋面。

你调侃他,既然你哥厨艺天下第一,为何还要来我的店里吃面?

这话你只说了一半。

因为,从少年身后走出一银发男子,眼睑微垂,笑容温润,似有些腼腆。

你看呆了。

半晌,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你。

“姑娘好,在下百里守约,舍弟望我来尝尝姑娘的手艺。”

旁边的少年马上驳道:“我明明说得是,让这个没见识的小妮子见识见识哥哥的厉害!”

“你呀你呀。”百里守约宠溺地点了下少年的额间,继而歉意地望向你。

不过,你却没什么反应。

你痴痴地盯着百里守约,手中的鸡蛋面都有些拿不稳了。

饶是你这般不通文墨,也蓦地想起一句诗。
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
说来丢人。

一见钟情,还真有这回事。

你的店里风风火火办了场比赛。

厨艺大赛。

这比赛是那个叫做百里玄策的赤发少年弄的。

参赛人数只有两人,围观人数却是不少,大街小巷,街坊四邻,全都来凑热闹了。

你暗道不妙,这要是输了,你这店的牌子怕是要砸。

可你又明白,你哪里赢得了那个人。不论厨艺,光是见到他,你刀就都拿不稳了。

你阖目,叹息,静待比赛的到来。

右肩这时被人拍了下,你回过头,见到百里守约靠得极近的容颜。

你脸蹭地就红了,赶紧抓起一个西红柿遮住。

百里守约的发丝擦过你的脸颊,身上凛冽好闻的气息不断送至你的鼻尖,你觉得精神恍惚,头也晕晕的,脸上烫得好似可以煎一个双面的荷包蛋。

他这是想干什么?难难难道他对你也……?

“姑娘,别担心,你会赢的。”

原来,他只是为了悄声与你说这一句话,说完他便走了。

他的气息离开了你,却在你心底余下了一抹道不清缘由的失落和忧伤。

这时路过的百里玄策,趁你走神,一把夺过你手上的番茄。

百里玄策看了看番茄,又看了看你的脸,诧异道:“不是吧,老板娘,你们店的番茄难道都是你用脸捂红的吗?啧啧啧,还这么烫。”

听他这么一说,你才发现,现在你的脸依旧很烫,甚至比刚才还要烫,大概可以煎一个、两个、三个?大概可以煎很多个荷包蛋。

你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额头。

哦,你那根本不是害羞,是发烧了。

因为你发烧,厨艺大赛被取消了,但是外面的人都在传,说你技不如人,就使出这么一计。

你气得不行,一把扔了额头上的毛巾,从床上爬起,颠颠撞撞地往厨房走,一边走一边喊,来人啊,把我的灶台拿来!

你这身子还虚着呢,这不没几步就撞上了墙。

哦不,是撞上了百里守约。

百里守约瞧着你,笑得无奈。他扶着你回床上躺好,安抚地揉了揉你的头发。

“等姑娘你病好了,我们再比一场,那些人就没话说了。我一定会让姑娘赢得。”

原来,外面那些人说的话,他都知道了。

不过……

谁要你让我赢了!我自己就可以赢!

你这话刚说完,百里玄策端来一碗鸡蛋面递给你,不情不愿的。“哥哥给你做的鸡蛋面。要不是看你病了,我才不给你吃呢。”

鸡蛋面可是你最拿手的菜了,你倒是要看看这个百里守约的鸡蛋面做得如何。

说来,你是喜欢百里守约的脸的,可这厨艺可就是另一回事了……

单单只是吃了一口,你的想法一下子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。

你睁大了眼睛,口中咀嚼着面,手上指着碗里的面。

你又是摇头,又是点头,连你自己都说不清你在表达什么。

或者说,想表达的其实很简单。

一句话。

太好吃了。

人间竟有如此美味。

真真是……世无双。

你服了。

待续.

【长篇】【一目连BG】《平安世界事件簿》五 蝴蝶精篇(完)

六、

年轻的,直挺着背的,没有佩戴面具的青年是梦境的主角。

虽百般不信这个人就是巫蛊师,可这便就是梦境的开头。

一个祥和的村庄,一个普通的青年,能发生什么事?

哦,也不完全如此,这个青年还是和其他人有一些不同的。

——他有一张奇丑的相貌。

凉往前走,于梦里,她只需前行,就能去她想去的地方,所以她每走几步,眼前的画面就会变化。

走了几步。

青年和一女子拉着手,很亲密的模样。凉走近了看,见到那女子的脸也是一样惨不忍睹的丑。

他们大概算是丑丑相惜?

走了几步。

青年正在埋头研制药材,一旁的女子为他拭去额边的汗。

青年说:“如果我成功了,你就能变美了。”

女子握住他的手说:“是我们。”

走了几步。

青年只身闯入了树林深处,采到了极为珍稀的药材,身上已伤痕累累。

青年喃喃自语:“终于……终于能做出来了。”

走了几步。

青年递给女子一瓶药水,丑陋的面孔上展出一个笑。

青年说:“药材不够,我只做出了这一瓶,给你吧。”

女子推脱着。“这怎么可以……”

青年说:“有什么不可以,我爱你,自是要把最好的给你。”青年捋起一束女子的青丝,“从此,你再也不会被村人嘲笑了。”

凉在这个画面逗留了一会,她见到那女子喝完了药水,面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,眼睛变大,鼻尖变小,刹那,唇如樱桃,眉如远山,成了个美人。

凉继续向前走。

这一回画面化为婚礼仪式。

凉欣慰地笑了,虽不喜欢巫蛊师,但见他能和喜欢的人终成眷属,也不由心生祝福。

但这笑在她走近了看时渐渐凝固。

——他并不是巫蛊师。

那么,巫蛊师在哪呢?

凉左右张望,没有在欢庆的人群里找到他,于是又集中精神,向前踏上数步,——她要去巫蛊师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
画面转为一间阴暗的房间,似是一座谷仓。

那凉本以为会是今天的新郎的青年,正声嘶力竭地哭喊,用力捶打谷仓的大门,厚重的木门纹丝未动,而他的手上却捶出了血。

他被人关在这了,是谁干的呢?似乎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
凉走过去,蹲到他的旁边,手撑着下巴,轻轻叹息。“你啊,给了你爱人美丽的皮囊,她却当你是绊脚石。”

这话,他自是听不见的。

凉起身,打算去下一个画面,却听哐当一声。

门,竟然被撞开了!

凉惊愕,紧跟在冲出门的巫蛊师身后。

凉以为巫蛊师会去破坏婚礼,却见他的方向根本与婚礼的方向相反。

他是……要去树林。

凉跟不上他的速度,干脆前往下一个画面。

画面转为了树林。

青年在林子里发疯了似得乱窜,流着眼泪地四处掘着土,寻找他要的药材。

但,夜晚,这林子不太安稳。

很快,凉听到了窸窸窣窣朝青年靠近的声响,可青年似无暇顾及这些的,头也不抬地继续掘土。

不久,声响的源头已将青年包围。

黑漆漆的夜里,那些发出声响的生物并不显眼,凉弯下腰,才把它们看清,接着是一阵反胃。

……是虫子!很多很多的虫子!

凉想逃离这个画面,却又觉得这一幕也许对于巫蛊师的梦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,而且凉似有似无地觉察到,这一幕的画面很古怪,似乎有些歪曲,林子是歪的,青年也是歪的。

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虫子围住青年,一拥而上,它们蚕食了一部分他的腿,他的手臂,他的背,他的脸,却又没有把他吃光,它们围着他打转,一圈圈地转,仿佛在跳舞,仿佛在……拥他为王。

青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药材,反而变得更加丑陋。

青年的眼眸成了红色,他仰天长啸,发出像要把喉咙撕扯开的吼叫。

青年不再是人,他成了妖,成了巫蛊师。

这下,凉再也不会怀疑,这就是巫蛊师的梦。

凉叹了一声,摇了摇头,前往下一个画面。

这一次画面的歪曲已经影响了她看清发生了什么事,就像是画面被人打碎,重新杂糅在一块似得。

凉努力从面前的画面里辨析出图案,倒不太难便看出了眼前是一座燃烧了的村庄。

村庄前站着一个人,伛偻着背,佩戴着可怖的面具,提着装满了蛊虫的袋子,他本就丑陋,在扭曲的画面里,瞧上去似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。

巫蛊师站在一片火光中,飞扬的火星将他的身影渲染成红色,火熏哑了他的喉咙,他低低地发出沙哑的笑,笑声一点点地被拉长,直到最后成了一声漫长而悲戚的啼哭。

是他烧了村庄吧,也烧了他曾经的爱人。

巫蛊师这时缓缓转过身来,与凉面对面看着对方。

他面具后的目光似变得柔和,干枯的嘴角似向上翘起,他向凉的方向伸出了手。

他是看到了自己吗?凉迟疑着要不要去握他的手,却见一只斑斓的蝴蝶从自己背后扑闪着翅膀,飞到了巫蛊师的指尖。

蝴蝶?是蝴蝶精过去的样子吗?

凉困惑。

巫蛊师托起手,痴迷地盯着指尖的那只蝴蝶,对它说:“小家伙,你就给我……永远地留在我的身边吧。”

……!

这句话好熟悉!

是她刚进巫蛊师梦境的时候听到的话,难道之后的发展也会和她最初见到的一样吗?

刚想到这,面前的画面突然变化,可凉根本没有想要前进画面。

画面不受控制地,快速地,斗转星移地变化着。

不断地前进,不断地向凉的眼睛传输画面。

画面变得越来越扭曲。

巫蛊师杀了更多的人,巫蛊师养了更多的虫子,蝴蝶精被巫蛊师一直囚禁在身边。

最后,画面停在了她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。

巫蛊师朝蝴蝶精走来。“嘻嘻,老朽终于可以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了。”

凉快崩溃了。

难道,她从头至尾看了一遍,却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吗?

……不该这样的!不该这样的啊!

这不断扭曲的画面,到最后已经凝成漆黑的一团的画面……巫蛊师啊巫蛊师,你的梦究竟为何会是这个样子?为何充斥了悲伤,充斥了背叛……你的一生就没有一点值得想起的美好的部分吗?

“老朽觉得,人只有一张面目,但不长在脸上,而是长在心上。”

梦外世界巫蛊师的这句话再次在凉的心中响起,她尝试着暂时忘却巫蛊师可怕的相貌,去回忆,去揣测他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和神情。

——那好像是一种无奈,又好像是一种仁慈。

他是满怀着真心说出那句话的。

也许,巫蛊师不该如梦中描绘的这么不堪。

凉于是对天大喊:“假的!这个梦是假的!是有人故意编造的!这就是食梦貘说的来自梦的世界外的力量所为,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到的画面不断歪曲,因为这不是原本的梦!”

最后一个字节落下的同时,凉胸前的那块写着她名字的银色圆片飞出了衣领,飘在半空,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
接着,她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,极为好听的。

“好孩子,你找到了梦境的缺口,接下来就让我撕裂虚假的部分,让你看看巫蛊师真实的梦境吧——或者说,巫蛊师真实的过去。”

七、

凉四周的画面开始迅速倒退,冬变成秋,秋变成夏,转眼间,粉雪覆盖的地面开出了郁郁葱葱的花朵。

最后,画面退到了巫蛊师被关在谷仓内的画面。

青年哭喊着捶着大门,但他这回没能把门撞开。

谷仓的高处有一扇铁窗,从外照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碎了一地。

青年渐渐没了力气,虚弱地靠在门边,任凭两道眼泪在他脸上流淌。

凉很悲伤,难道真实的梦,就只是是撞没撞开门的区别吗?

“你好,你是在哭吗?”寂静中,突然响起的声响,同时吸引了青年和凉一同看了过去……却什么都没看见。

“请你往地上看吧,我比较小。”

青年仔细看了地面,终于发现了一个小家伙。

是一个毛毛虫。

青年惊讶。“毛毛虫也会说话?”

毛毛虫害羞地笑了。“我可不是一般的毛毛虫,我是妖怪,等我破茧而出成为蝴蝶的时候,说不定可以变成人形呢。”

青年盯着它看了一会,没有说话。

毛毛虫说:“我听到你在哭,你为什么要哭呀?”

青年自嘲地笑笑,指着自己的脸。“我,太丑了。”

毛毛虫说:“这有什么关系?你看我现在也很丑,可我知道我会变成美丽的蝴蝶呢!”

青年还是只是笑笑,没有说话。

毛毛虫努力地屈起身子,一拱一拱地爬到青年的腿上。“好啦好啦,不要哭了,你看今晚月色那么漂亮,出去走走吧?”

青年说:“我出不去,我被关在这了。”

毛毛虫说:“是谁呀,这么坏心肠?”

青年说:“是我过去的爱人,她喜欢上别人了。”

毛毛虫沉默了,青年也没有再说话。

凉准备离开这个画面的时候,忽然被一股微小、温柔、却又让人不忍抗拒的力量给拉住了。

凉止住了脚步,回过头看向了毛毛虫。

毛毛虫,它,正在唱歌。

那算不上多么动听的曲子,杂乱无章的,却又莫名的好听,像是夏夜里的游鱼、蝉鸣、蛙声、惊鹊,是最朴实的,没有一点修饰的音乐。

毛毛虫的歌声停止的时候,青年本就在流淌着的眼泪这下更像决堤的坝般哭了起来。

毛毛虫着急了。“是不是我唱的太难听了?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
青年拼命地摇头,哽咽着说:“不是的,不是的,是太好听了。”

毛毛虫笑了。“那就太好了!我很喜欢唱歌,我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人,把我的歌声带给每一个人……等我变成了蝴蝶呀,我就会有斑斓的色彩,等我变成了人形呀,我就可以一边唱歌一边跳舞。世界真美好呀。”

青年又是只是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……

凉前往下一个画面。

这一次的画面似曾相识,又是在树林,青年又是在找药材,又是被虫子围攻蚕食。

他的眼瞳再一次变成红色。

但凉安静地等待着,她相信说不定会有变化,就像上一个世界的毛毛虫的出现般。

“啧啧,好重的妖气。”

果然,随着一道空灵清澈的女声划破寂夜,一个蓝衣女人款款走到巫蛊师面前。

巫蛊师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,闻声,费力地抬起一只眼睛。“你是……阴阳师?”

女人发出一阵笑声。“是呀,而且是喜欢杀妖怪的那种哦。”

凉皱紧了眉头,这女人怎么瞧着那么像反派?她走近了,想去看看那女人的长相,可她转了个角度,画面也会跟着转,她始终没办法看到女人的脸。

不过,女人的声音很熟悉,像是她的圆片发光后她听到的声音。

巫蛊师这时与那女人说:“你杀了我吧,我本就不想活了。”

女人又是笑。“不想活,那还大晚上来找药材干什么?你不是想要制作改变容貌的药么?怎么,爱人和人家跑了,心想自己变得好看了,爱人就又会回来?哎哎,可惜真不巧,药没找到,自己反而成了妖怪,还毁容了呢。”

巫蛊师气愤地瞪着女人,想杀她,却又不敢与她为敌。

女人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笑的,那笑声恣意如风,辨不清是善意还是嘲讽。“要杀你我早就杀了。这个,送你。”女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巫蛊师。

巫蛊师困惑。“这是什么?”

女人说:“你正在寻的,最珍稀,最难寻,也是你要做的药水还差的那一味药材。”言罢,女人转身欲走,走了几步又折返与他说,“认识我的妖怪都道我这人太啰嗦,那我也与你再啰嗦几句。”

“这人啊,只有一张面目,不长在脸上,长在心上。你那爱人得了你的药水,自己变美了,被你脸上的面目吓跑了。那你呢?难道没有把她心上的面目瞧得清清楚楚?难道没有被她心上的面目吓跑吗?”

这话,原来是这个女人说给巫蛊师听的。

凉挑眉,觉得事态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了。

到了下一个画面的时候,更证实了凉的猜想。

因为村子并没有被烧掉。

巫蛊师在他的屋内认真地制药,而谷仓的那只毛毛虫正趴在桌边,给他唱歌呢。

这个毛毛虫,大概就是蝴蝶精了吧?

毛毛虫说:“这首歌我唱了好多遍了,我觉得应该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
巫蛊师说:“那就取个名吧。”

毛毛虫说:“你叫什么,就叫它什么吧,因为你是第一个听我唱这首歌的。”

巫蛊师沉吟。“我以前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,现在大家都叫我妖怪,叫我巫蛊师。”

毛毛虫说:“巫蛊师这名字挺好的。”

巫蛊师摇摇头。“不了,这么好的歌用这个名字太糟蹋了。”

毛毛虫晃了晃脑袋。“那就叫它谷仓吧?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。”

巫蛊师犹疑了一会,点了下头。

然后,他们相视一笑。

此情此景,是巫蛊师的梦中并不多得的祥和画面,只是……

凉望向了窗外。

不断有村民朝巫蛊师的屋子砸来石头。

这个村子已经容不下巫蛊师,容不下一个丑陋的妖怪了。

凉往前走,画面变化。

毛毛虫不见了,变成了桌上的一只茧,而巫蛊师正在给她的茧上滴药水。

……等等,那不是他做的改变相貌用的药水吗?怎么给毛毛虫用了?

奇怪的很。

凉又往前走,之后几次的画面都差不多,都是巫蛊师用那药水悉心照料着茧。而与此同时,屋外的那些村人的行为也越发的残暴,巫蛊师的窗户破了,门坏了修,修了坏了好多次。凉听到很多次巫蛊师对着茧叹息说,他该离开这个村子了。

不久之后的一个画面里,巫蛊师带着茧,带着他的蛊虫和瓶瓶罐罐,在清晨离开了村子。

当然,不会有人给他送行。

只是走离了村子没多久,有一人从树后走出来。

这个人,巫蛊师认识,而凉是如何都看不到她的脸的。

女人空灵的声音别具特色。“那药材,两百年方得一株,又香味极浓,易招惹飞禽走兽,往往还没被采摘人发现就被糟蹋了。说它是千年难得的也并不夸张,所以那可能是你此生最后一次做出那药水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,你还给那只虫子用?”

“因为,它想成为蝴蝶。”

“是了,原来你也知它不过是一只飞蛾,破茧后不会有蝴蝶那般漂亮的翅膀。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。”

“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”

“虫子变形后,是不会记得过去的记忆的,它不会感激你。”

“这我也是知道的。”

“你啊,”女人难得收了笑,叹息,“接下去呢?你打算去哪?”

“去个容得下我的地方。”

“我是不是该帮你一把?可惜了我没那么好心。”

“不必,你替我护它成蝶就好,我不想它第一眼见到的是我的脸。”

“说得也是,第一眼见到你这种事,想想就毛骨悚然。”女人不留情面地评价道,“那好,这个忙,我帮了。”

巫蛊师将盛了茧的容器交给女人。

巫蛊师说:“它会化成很漂亮的蝶的。”

然后,巫蛊师就走了。

再之后,凉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淡,化成风,化成雨,化成雾,化成无形。

凉向前伸出手,指尖传来流水滑过的冰凉感,只是眨眼的功夫,眼前的无形哗啦啦碎成一片片,每一片落下都显出它背后的颜色,无形碎了,化成有形。

凉见到了淡蓝色的光芒,再一看,原来她的手正放在巫蛊师的水滴里,而她,也已经从巫蛊师的梦里出来了,回到了梦的世界。

凉收回了她的手,低垂的视线撇到一双鞋子出现在她的脚边。

“谢谢你救我出来,凉。”

少女弯着眼睛朝凉笑,凉以前见过她一两面,很快便认出她。

凉摸了摸鼻子。“蝴蝶精,其实我并不知道我有救你出来。”

“巫蛊师的执念解开了,我自然就出来了,”蝴蝶精弯下腰,温柔地指着巫蛊师的水滴对凉说,“你看,他的梦变成淡蓝色的了。”

凉咬着手指,有一个问题,她很想问,又不好意思问。

最后,还是问出口了。

“你还记得……巫蛊师的梦吗?”

蝴蝶精看向凉。“我引人出梦,却并不能知道梦里有些什么。我的朋友食梦貘应该全知道,因为他是负责吃梦里那些坏东西的,他咀嚼的时候,会看到一切。”见凉的面色不对,蝴蝶精问,“怎么了,巫蛊师的梦有哪里不对吗?”

凉摇了摇头。

蝴蝶精说:“那我这就带你出去吧,回到现实的世界。”

“该怎么回去?”

“很简单。”蝴蝶精晃了晃手心的铃鼓,“听我唱一首歌就好啦。”

蝴蝶精拍打着铃鼓,开始唱歌。

凉才听了一会,便忍不住说:“这歌好熟悉……”

蝴蝶精停下来,疑惑地望她。“你曾听过这首歌吗?我其实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呢,它就像是深深印刻在心里的,从我记事起,便开始唱了。”

凉问她:“取名了吗?”

蝴蝶精摇头。

凉说:“那就叫它‘谷仓’吧。”

蝴蝶精噗嗤一声笑了。“怪名字!”转而又说,“虽然怪,可是好合我心意,就好像这首歌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似得……”

说完,蝴蝶精再一次开始唱歌,唱这首终于有了名字的歌。

谷仓,谷仓。

离开梦的世界的刹那,凉瞥见了一目连的水滴。

看不太清,也记不太清那水滴长什么样了。

只知道,颜色极深。

八、

一目连曾以为减少和她的接触,每每闭上眼睛,就会见到她的魔怔就会好转。可是他错了,现在,不说夜晚,就连白天的时候,一目连也总是会想起她。

他无心再做想念少女以外的事了。

他无心进食,无心赏月,无心入睡,他看着柜子里的糕点,心中在想,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人吃了?如果她一直被困在那个世界里,出不来的话。

一目连笑了。

那是一种很尖锐,很不像他的笑,他高昂着头,用力地大笑着,哪怕是遇到最让他高兴的事时他也不曾这么笑过呢。

他在笑什么?是啊,他在笑什么呢。

——明明什么都没有了,什么都离他而去了啊。

癫狂的笑容最终在尾音成了渐轻的、归于无声的哭泣。

眼泪,是对风神来说极为陌生的东西了。

上一次哭,是百年前的事。

身体被撕裂,神格被毁灭,有人在耳畔耳语,你没有信徒了,你没资格做神了,堕为妖去吧。

于黑暗中向前伸出手,他妄图有人能拉住自己,哪怕只有一人也好,可最后……可最后啊……

心,于是就尘封了。

可后来,沉睡了百年的心啊,好不容易有了苏醒的征兆,那个人却突然走了,要离开他了。

她,什么时候会回来呢?

明天,后天,五年,十年,还是一个又一个百年?

无望的等待。

“骗子。”轻又悲伤的呢喃从一目连唇的罅隙里滑出,“凉……是骗子。”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,落进敞开的衣领里,冰得他身体发抖。

风龙感知到主人的悲伤,围住他,试图为他取暖,他也的确累了,好多天没有睡的疲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袭来,他于是就靠在风龙的身上,睡着了。

一目连醒来的时候,见到一双狡黠的眼睛,先是惊愕,再是被眼睛的主人扣住了后脑勺,被窃去一个吻。

唇上的温度如此真实,一目连难以自控地又流下泪来。

凉吻去他脸上的泪水,舔了舔嘴唇,笑着说:“就这么想我呀,连大人。”

风神用力地抱住她,等到她的气息和他的牢牢缠绕在一起的时候,才罢休,才相信这不是梦。

风神松开她,风神的脸上绯红一片,不知是该怪夕阳太盛,还是该怪朝思暮想的少女就在眼前。

风神不知道。

他只是抚着心口,觉得那正有山崩地裂,万树倾倒之势。

停不下,停不下来。

就只能安静地等待。

等待那百年来封闭的内心挣脱掉枷锁,等待那坚硬的外壳因为少女的触碰顷刻间碎成一地。

风神他,又一次抱住少女,这一次,他的身体在颤抖,他的目光不再沉静。风神害怕了,风神畏惧了,可风神不再孤独了。

风神说:“你答应过的,你都要做到。”

少女曾说,既然哥哥不愿意做神的话,那就由我来代替哥哥成为神吧,等到哥哥反悔的时候,我就把这个位置让给哥哥。

少女曾说,你若成神,我当是你第一个信徒,你若不成神,我亦永不离弃。

过去,他只当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随口说出的话。

但现在,不行了。

他决心信了。

于是,风神又说:“你要对我……负起责任。”

接着是落在凉唇上的清凉的吻,那吻先是温柔的,蜻蜓点水的,后来变得深入,变得霸道。

翻江倒海,抵死交缠,津液搅合出情欲的声响。

风神不再留恋为神的日子了。

风神心甘情愿堕为妖。

只要,她在他身边。

完.

【长篇】【一目连BG】《平安世界事件簿》五 蝴蝶精篇(二)

四、

“这是哪啊……”

凉拍着脑袋,站起身,头很痛,身子很重,稍是抬一抬脚便觉受不了。

“这是在梦的世界。”

“谁?谁在说话?”
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,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好。”

凉低声嘀咕。“这声音好熟悉啊……啊,我想起来了!”

“你是食梦貘吧!原来你能好好说话啊。”凉一边说着,一边指向声音的源头,可她在原地转了几圈,却只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地方,不知哪里是东,哪里是北,更别说知晓食梦貘在哪了,“我这是……在哪?你又在哪?”

“我说了,这是梦的世界。我不在那个世界,但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,我可以指导你。现在,你往前走。”

“梦的世界?连大人不是不准我来吗?你是怎么把我骗进来的……完了完了我一点都不记得来之前发生了什么,头又那么痛,你该不会是把我打晕了吧?”

“我没有。你觉得头痛或是身体重,是因为梦的世界比现实的世界要重的多,过一会,你就会适应了。现在,请你往前走。”

“梦的世界为什么会比现实的世界重啊……”

“我最后再说一次,请你往前走,如果你不想永远被困在这的话。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凉对着空气连连点头,她伸直了双臂摇了摇,“可你也要告诉我,前是哪个方向吧?这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子,走错了方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来。”

“梦的世界没有方向,你所认为前方的地方就是前方。只要你心中有目标,往前走,你就一定抵达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凉听从食梦貘的话,随便往了一个方向前行,这地方黑的深不见底,她每说一句话连个回声都没有,她觉得可怕,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食梦貘说话。“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?”

“巫蛊师的梦。”

“啊?”

“你要进入巫蛊师的梦里救出小蝴蝶。”

“这梦该怎么进入?”

“到了。”

“到哪了——”凉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,她瞪大了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
究竟是为何,这漆黑的世界里会展露出这样的一片景色?

只不过是一步之遥的距离,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一个又一个像小房子一般的水滴漂浮在空中,每一个水滴中都躺着一个安详地合着眼睛睡着的人,那水滴洁净、透明,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。凉奇怪这光芒从何而来,因为这四周的底色仍是黑色的。

食梦貘的声音在这时响起,那低沉的嗓音与这世界格格不入,一下子把凉飘走的心智拉回来了。

“这里每一个水滴中都有一个人,你看到谁在哪个水滴里,那个水滴就代表着他的梦。你现在要找到巫蛊师的水滴,再进入他的梦。”

“进入梦?怎么进?”

食梦貘没答她,凉便只好往前走,没几步的,就找到了巫蛊师的水滴。他的水滴很显眼,因为里面的光芒和别人的不一样,是深紫色的。

凉猜测。“巫蛊师水滴的光芒和别人不同,是不是因为他梦中坏的部分太多了?”

“没错。”食梦貘说,“现在,你将你的手伸进那水滴,如此,你便能进入他的梦了。”

凉依言将手伸向水滴,先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,再之后是一股强大的、像是有人在里面拽她般的吸引力,她开始恐惧,想把手收回来,却已经来不及。

她“啊”地惨叫了一声,继而整个人被吞入水滴,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后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再醒来的时候,四周的景象为一片黑色,凉讶异,是她还没成功进入巫蛊师的梦,还是巫蛊师的梦本就是黑色的?

定睛一看,原来是在一个暗了些的房间里,桌上有一根蜡烛,摇曳着虚弱的烛光。

便就是借着这烛光,凉见到了缩在墙角的蝴蝶精,她被人绑起来了,嘴中还被塞了块布。

凉快步走到她身边,试图为她解开桎梏,却只见到自己的手从她的身上穿过去了。

“这是……怎么一回事?”

食梦貘的声音从缥缈的远方传来。“你只是一个旁观者,没办法触碰或是参与梦的发展。”

凉大声质问:“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?我入梦还有什么意义?”

食梦貘的声音从容不迫的,让凉没来由的觉得生气。“阴阳术。我能感觉到巫蛊师的梦里,有一股来自梦的世界外的力量在作祟,我猜那就是小蝴蝶被困在梦中的原因。你要找到那股力量,再用阴阳术摧毁它。”

“我哪会什么阴阳术?!”

“你能入梦,就说明你一定能做些什么。接下来,你就慢慢欣赏巫蛊师的梦吧。记住了,在梦里,只要你心中想着一个地方,往前走,你就一定能抵达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“啥?欣赏梦?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啊?我真的不会什么阴阳术哇!”凉垫着脚尖,冲天花板大吼,可那食梦貘却再也没理会她了。

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只好呆站在蝴蝶精的旁边,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。

“嘎吱”一声,老旧的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,伛偻着背的熟悉身影走近这昏暗的房间,凉见到他面具外露出的干枯的唇被他用血红的舌头舔了两圈,他搓着手背,发出淫邪可怖的笑朝凉的方向靠近——不对,他是像蝴蝶精的方向靠近。

“嘻嘻,老朽终于可以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了。”

“呜呜……呜!”

蝴蝶精隔着布条发出的反抗声在逐步接近她的脚步声面前,苍白无力。

凉寒毛卓竖,闭目掩耳,不敢再看下去。

她心中念叨,这巫蛊师果真是个坏人,他还说什么,人只有一张面目,不长在脸上,长在心上。话说得倒是好听,可凉觉得他不管是脸上的,还是心上的面目都是百拙千丑之相。

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
凉知晓她得做点什么,可该怎么做呢?

凉想起了食梦貘的话。

“记住了,在梦里,只要你心中想着一个地方,往前走,你就一定能抵达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那么,她现在想要去梦的源头。

她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
五、

“没想到,你这么快就找来了。”食梦貘笑语盈盈,迎接来人。

“她在哪?”

“有话好说,先让你的龙离我远点,风神大人。 ”

“我问你,她在哪。”一目连眸中寒光乍现,风龙会意,卷起食梦貘,长啸一声,腾向高空,如刀的鳞片在食梦貘身上刮出道道带血的痕迹,食梦貘发出痛苦呻吟,然而一目连已是理智尽失,金瞳中杀意斐然。

再这样下去,会死。

食梦貘召来一阵光笼住自己,光散,先前笨重的形态化为人形,随着体型的缩小,他从风龙钳制中脱离,又赶紧稳住身体,不至于落到地上的时候摔成肉泥。

安全着陆后,食梦貘长吁一口气。“不容易不容易,还以为死定了。自十年前修成人形来,一直后悔这变成两条腿走路的东西有何意义。今日一看,这形态也并非没有用。”

“你以为,你真的逃得了?”一目连似笑非笑地走向他,此时的食梦貘看上去是一个黄发的美少年,不过是什么都一样。

死人都是一样的。

“哈哈哈。”

“笑什么?”

“我笑,群妖都唤你一声风神,可谁又不知道你早就不是神了。而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一个妖。”

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一目连已到了他的面前,迅疾以三指扼住了他的脖子。人形态的他虽体型小了,比之原型却要脆弱了不少,马上便面色涨红,咳嗽不止,还不得不听一目连在他耳边厉声威胁。“是妖又如何,今日你若不告诉我她在哪,我定要了你的命!”

“罢了,”食梦貘妥协,“你放了我,我就带你去见她。”

脖子上的钳制消失后,食梦貘揉着脖子,对这位道不清是妖还是神的风神说:“话说在前头,我已经让她入了梦,她能不能回来我可没有办法。”

“本来我和她还能有所联系,但这种联系也因你的突然闯入而断了,重建这种联系基本是不可能的,所以……接下去的事就只能靠她自己了。”

一目连问:“她要如何才能走出梦?蝴蝶精又为何会被困在梦里。”

“有人捣鬼。”食梦貘说,“这么说吧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梦就是人的执念,梦的世界里从来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某天晚上的梦,而是他一生执念的凝结体。我和小蝴蝶就是为了让人们解脱这种执念而在梦的世界里工作的。巫蛊师的执念很深,我们‘清理’了很多次,直到最近好不容易有好转的迹象,却又有人把巫蛊师内心最深最邪恶的执念释放了出来,那执念太重,乃至于小蝴蝶没办法引他出来,反把自己困进去了。但再沉重的执念,也只是执念罢了,解,不过是一刹那的事。”

食梦貘望向一目连。“每个人都有执念不是么?执念越深,梦的颜色就越深。风神,我和小蝴蝶也见过你的梦。你猜猜,它是什么颜色的?”